四人宿舍里只剩我一个人,大奔是痛恨美国佬的

大奔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种功能。他可以看得见街上血淋淋的人走来走去。并不匆忙也并不慌张。脸是灰白色的。宛如使用日久了的鼠标或者键盘的颜色,间或着有一两道裂痕。大奔是在美国一间很出名的电脑公司做杂工。每当他擦洗那些老外的电脑的那些外部设备的时候他就会不自禁地想起街上的那些血人。

澳门新濠天地网址 ,初冬第一场雪,梧桐树下黄叶连天,雪淞披上枝头。我摇下车窗,取出相机咔擦拍下一张张雪景,远处三两学生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雪地里奔跑,S大一向以雪景漂亮出名。校园里慢慢有了圣诞的氛围,毕业十多年,我们又重聚。

恐怖分子的飞机刚炸了美国佬的贸易中心。大奔因为那天刚好去了那贸易中心附近的电脑维修点提点货,所以亲眼目睹了整座世界贸易中心崩塌的过程。当那大鸟似的民航机轰隆一下撞上了贸易中心的上半层的时候,大奔发现,他的眼睛就突然接受不到任何光线的信息了。整天对着电脑的大奔的第一个潜意识反映就是,电脑黑屏。然后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就吓坏了。我还没老婆。他想。我怎么能这么早就变个废人?大奔努力的让自己的瞳孔挣大,当他终于看到了东西的时候,他也看到了血人。

远远望到“欢迎**届五班外国语学院师生返校”大红横幅打出来,我四下找停车位。一个拐弯,咔擦撞到了什么,我下车察看,后轮竟不小心撞倒了一个雪人,雪人足有半人高,坐着冲我笑,戴着两只漂亮的粉红手套,脚上穿了一双不知在哪儿捡来的棕色旧皮鞋。

大奔是痛恨美国佬的,据说他的爷爷的妈妈就是死在了美国人的手上。而他有生之年以来就一直是被美国佬欺负着的。大奔的爱国之心由此而来,所以这次国帝国大厦被炸,大奔在心底狠狠的说了一个爽!!字。

看到棕色皮鞋的那一瞬间,我后背像被什么猛击了下,十多年前那个冬天发生的事忽又无比清晰地重现。

大奔神经质地过了几天,他努力的让自己远离血人。但是有时候的事情往往是不由自己心所想。那天大奔去公司上班,突然想起漏了件重要的东西在家里,大奔一转身,就和一个血人撞了个满怀。大奔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血人是在自己的身上穿了过去。当时大奔就感觉到一股急嗖嗖的寒气刷的一下侵占了身体,整个人的心发了毛,大奔死也忘不了,那个白种女人的在他的鼻子前暴闪出来的一双寒嗖嗖灰色眼睛。

那也是一个圣诞前夕,S城也下了初冬第一场雪,也是这样美丽的校园连片黄叶萧萧下,只是临近期末,学生陆续回家。那年我参加研究生考试刚刚结束,等做兼职的同乡张小耳几天,好一同返乡。四人宿舍里只剩我一个人,夜色昏暗下来,我在宿舍看完一部经典恐怖电影《咒怨》,闲极无聊一时吓得不敢开灯。

大奔想起小的时候在老家婆婆给他讲的故事,婆婆说有的人是有阴阳眼,可以看得见死去的灵魂,也可以帮助他们超生重新投胎做人。大奔终于记得,婆婆给她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婆婆的手好象是在半空中抚摸着什么。婆婆还常常会无端端的消失了半天,哪里都找不到。自从爷爷死后,婆婆便是如此。大奔十三岁那年,婆婆无疾而终,死后尸体无端端的少了一截手指。

李娟,雪下得好大,出门拍照去。同在S大的小耳做完兼职来约我。我套上大衣跟她来到南大门旁的一片树林。

最近大奔发现,街上的血人越来越少,但是也越来越可怕。全身烂烂的,很穷凶极恶。大奔有一次看了一个人的衣服,认得是美国军队的高级长官。大奔心里渐渐明白了些事,活该!大奔对着那人啐了一口,活该!象你这样的人是投不了胎的!大奔突然有些想念婆婆,婆婆的故事,说的是她自己。

我们两个在雪地拍了半天,跑累了,发现我出门匆忙,脚上皮靴因为在雪地走得多渗水开裂了。小耳二话没说,带我去了校门口补鞋摊。

七天后,那些血人就会消失,大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

那个常年摆摊的补鞋人,正佝偻着身子闷头收摊,见还有个末尾生意,又瞬间恢复了热情。他只有一只眼,另一只义眼毫无光泽;脸黄瘦,高颧骨,支个生了锈的铁收音机在听新闻。

小耳喜欢跟人搭讪,她向我眨眨眼,回头问鞋匠,师傅,怎么不听音乐台?

补鞋师傅像没听到似的,继续用锉刀使劲挖开鞋底,转头问我,换皮胶十块,塑料胶五块。我说换牢实的。他从一个大铁盒子里取出一把弯弯的尖刀,麻利割下一整块皮胶底,用铁鞋撑把靴帮渣开,同时轻轻把收音机调到985音乐台。

小耳一听正在播一首老歌《似是故人来》,低回反复的音乐弥散在我们三人之间。一片梧桐叶飘落他肩头,师傅浑然不觉。

师傅,下雪天生意好吗?不久,小耳到隔壁摊子买了两个鸡蛋饼,我们一人一个,小耳边吃边问。

补鞋师傅又像没听清,极其自然地揩了揩义眼里流出的黄色液体,迎风吹了吹,才低头对着我靴子说,你们不来了吗?

天色越来越黑,我们吃完鸡蛋饼,有些过意不去,师傅晚饭还没吃上一口。小耳提出也要帮师傅买个鸡蛋饼,师傅谢绝了。等我们修完鞋子,照片是没法拍了,各自回了宿舍。

次日一早小耳又约晚上我堆雪人,我特意去买了红豆等道具,拨了小耳手机,却显示忙音。我想小耳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估计又忘记充话费了。我只得一个人出去堆雪人,想等我堆完了,去宿舍找她,給她一个惊喜。

S大的路灯都亮了,照着白雪映得天都有点微红。这么美的雪夜,校园里几乎见不到人。我又到我跟小耳昨天拍照的密林,找了一块高地,堆起了雪人。身子差不多堆好了,我边堆边卖力想象着小耳见到雪人的兴奋的脸,直堆到浑身热汗。

可堆到雪人头部的时候,雪老是撒下来。正一瞥眼看到远处树根下一个黑乎乎的石头包一样的硬物。我不觉想偷懒,把那包黑色硬块安在雪人头上,外面包雪就省事多了。就在我急于要把雪人堆好,一阵冷风吹来,雪花又扑簌簌倾泻下来,并听到远处那硬物外面袋子哧拉拉响了一下。石头外面包塑料袋做什么?我慢慢走上前,不由分说把塑料包安上雪人头。

有了硬物填充,雪人很快大功告成。我再四处搜索,竟发现了一只被人扔掉的黑皮鞋。当时看这黑皮鞋还是当年的时尚款,很多女孩都买这种带一圈绒毛的皮鞋,好像小耳也买过一双,她可是个不落人后的姑娘。

相关文章